天空之城(二)童话.梦

2006年09月05日

City in the Sky Chapter 2 Fairytale.Dream

Author: vivianalive

Published on September 5, 2006

很多年以后,我也将忘记别人为我讲的故事,每一个它们的结局都是这样的。从此,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。每当听到这里,心中便会有莫明的苦楚。我想知道,王子和公主到底过上了怎样的幸福生活。

但没有问,因为我不是会问问题的男孩。
所以17年,我一直在等它,它一直在等我。

这一夜,火车的长啸破碎了伊克斯古老而深远的宁静,醒来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似乎可以听到湖上天鹅飞起飞落时拍打翅膀的声音。
现在,我已经忘了该怎样用诚挚的语气向路人们问好。我只是一个劲地点头,嘴角微微到抽动——一种生硬的无奈的表情,绝非笑。
楚思仪一直挽着我的手臂。她已经习惯了保持这个动作。
我们在大街上行走,一起从火车站走到观光码头,从闹市走到湖边。象一对真正的情侣。
这个远离海岸的城市是如此繁华。我找不到水灾的痕迹。这使我更加怀疑那场雨的真实性。

你从我的梦境里消失的那一刹那,那些白色的刺眼的光占据我的视野。你未曾回答我的任何一个问题,我也的确未清楚得享见你的脸颊。
现在我向着你来,或者说是向着我的梦来。终于知道依然是你的名字,伊克斯的公主。

我总是那么固执的,明知道是想象,是虚假,也仍要来。我想见她。出于好奇,也出于自己的孤独。

恩,卫榛,你常常走神吗。她拉拉我的手说。
不会啊。我才回过神,举起右手,在空中做了个否定的手势。
恩,怎么不会了,你的手势真好笑。她笑了,捂着嘴。
呵呵,怎会,怎会。我的头习惯地向一边倾了一下。我轻轻地理她的头发。依旧喜欢黑色的头发、黑色的眼睛,但我的眼睛里总有其他的颜色。

不愿意去想童话了,那太虚幻。我的手里有别人的手。是凉爽的。感觉到满足。

在一个美丽的花园前停下,她去按门铃。房子里电话的声音同门铃的声音一样清晰。客厅的灯亮起来,落地窗的帘子上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,一步一步向帘子靠近。窗帘被打开,一个声音说。思思,来,快点。然后房子的等都被点亮,门也自动地开了。
我本应当在刚才就和先生打招呼的,现在仓促地走进去,怕让先生觉得我是不请自来的。
思仪猜出了我的为难,就喊了一句。爸爸,卫榛也来了啊。卫榛嘛,叫他进来啊,好久不见了。
他为我们准备了早餐。一起在阳台上吃、玩笑,气氛融洽。但当他看到思仪拉着我的手指时,神情就变得严肃。他很平静很平静地对我说。卫榛,你必须知道,你不是普通人。
我看看他,看看思仪。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但是我相信。
许久,这种气氛被思仪的笑声打破。她笑着说。乖,吃饭啦,等下去见公主,听说公主有三十几岁了,还象个小女孩,呵呵。
急于见到依然的想法很快冲散了刚刚恢复的清醒,恍若游走与童话与现实之间。我只想见到依然,不管她是不是我梦里的人,不管是童话还是现实。
先生和我一起划着木船进入伊克斯城堡里小湖,所有的士兵都向他行礼,用对待国王的礼制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说,卫榛,依然是你要找的人。
恩,我知道。他的话令我打起了冷颤。你知道我的梦。
但我没有说出后半句话,我不清楚先生为什么会那么说,不确定他的所指,亦怕这份疑虑里掺和太多虚幻的成分。或者仅是幻觉。

停船,靠岸。地面上的红色毯子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处。我用手揉着脖子两边,抬起头望那些塔楼。有一个女子站在其中的一个窗户前。就是我前面的那个塔楼上。我看不清她,但这样反倒觉得好熟悉。彼此凝视,持续很久。
先生走过去,回过头看我。卫榛,过来。他是笑着对我说的,并且,他现在也应允了思仪挽我的手。他们就象我的父亲和妻子(我不该那么说的)。
思仪说。乖,你又走神了啊。
一瞬间,她转身离去,离开我的眼睛。
笔直地走过6道门,最后一道打开。依然坐在的位置上公主,她穿着粉红色的礼服,是那样美丽。所以她是公主。于是我所梦到的女孩是公主,只是我面前的她更成熟一些。更愿意称他为女子。
我的职业本能巧妙地为我做了弯腰鞠躬的姿势,然后我就等着吻她的手。这样的情境不免使人联想到童话里王子第一次见公主的场景。我在心里一便一便重复那些想象的片段,直到确信公主是依然。她的名字与伊克斯同在,有千年的历史。但现在事情竟变得可笑,一个女子,怎会在这里停留千年呢。即便不是,依然又怎么可以在自己32岁的生日宴席上出落得象个19岁的小姑娘呢。
思仪掐我的手臂。恩,卫榛,我跟你说,公主已经32岁了。
是吧,我知道,可是我还不能接受的。
呵呵,我以前也不信,恩,我爸爸18岁的时候来过这里,大家在庆祝她的出生。
恩,是吧,我需要时间。
鼻子里有酸楚的感觉,是因为失落吧。我的眼睛流出一些泪,脸好烫。
哎,你的脸红了啊,我的也红了。思仪偷偷的盯我的眼睛看。接着说。每个男子见到她都会哭的,呵呵。
是吗。
思仪和我说话的时候,先生在和依然说话。虽然只是些问候的句子,但先生的语气让我误以为他是公主的父亲。恩,先生是这样的,对每个人都表露出慈父的关爱。
我问思仪。他们认识的啊。
恩,认识32年了,呵呵。
我突然感到语塞,嘴吧开着,可以看见牙齿,就是没有声音。我把手放在额头上,捋开头发,趁着没人注意用力地皱起眉头。我放下手,耸耸肩说。恩,恩,不好意思。尴尬地笑。
他们的谈话,持续了十分钟。
我一直在等她,等她从王座上走下来,等她停在我的面前,微笑着伸出手让我亲。但是直到我们的探访结束,我也没能见到依然可以属于我的笑。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现在,一个严肃的问题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是的,依然是公主,可我却不是王子。我只是个游船的伺应生,本来是连城堡的门也不许进的。想到这里,我的脸红得愈加厉害,眼角也在微微地抽动着。
抿一下嘴。恩,上帝,为什么当我遇到你所恩许的公主时,自己却不是王子。

依然对思仪说。请坐,思仪,他是你们新来的伺应生吗。
是啊,是我的母亲的学生,他是来帮忙的。
恩,你叫他也坐。她指指思仪后面的位置,示意思仪让我坐那里。
我觉出鄙视的味道,气愤地走道先生旁边。先生,我得去打理游船了,我是来工作的。尽管我尽力地克制内心的愤怒,一切还是被先生看在眼里。他说。卫榛,你可以去城堡里走走啊,我帮你找个向导,好吧。
不了,谢谢,真的不了,恩,在这里不习惯的。然后告别离开,自己租了小船,到湖上去看风景。尽享我的自由。

恩,上帝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

天空又开始下雨。淋透我的衣服。我把记时单放在垫子下面,划到离城堡更远处的森林。那里是大片的榛树,有一条小河,很浅,很清净。河岸上还长着竹子,极小极小的一个个林子。好象可以听到天鹅拍翅的声音。我是说好象。

哎,我就知道你在这里,乖,醒醒啦,公主叫你去用餐了。思仪找到我时,我都睡着了。好象,她来了也很久。
我可以在梦里看见余生、依然,还有天鹅。常常分不清楚到底自己是醒、是睡,有时候站着也可以睡着。头脑里都是事件发生的场景,没有时间的概念,分不清先后。
我把脸浸到水中,对空气的渴望刺激我的感官。很难过,又很开心。仍是很多很多的眼泪,流进心里。当佣人们再一次帮我打开最后一扇门时,我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依然的脸。她站在王座下边台阶上,露出浅显的笑。
十三个人的午餐,基督徒们总要联想到基督。我的上帝不是耶稣,他与基督无关。
仍然渴望依然能在席间注意到我,可是她没有。

我好失望,好累,好困。便在城堡里住下了。